繁华楼
西扇的博客
   
 
 
2008.08.14 17:19:00 
 真相大白是冷笑话  


下班出电梯,鱼类对我们说:有个叫小白的,长得很象他哥哥,打一成语。

 

鱼类同志是我同事,我经常叫他小猪同志,我不明白他为什么给自己取名鱼类。小猪同志一路提醒说这谜语是个冷笑话,走出一大段路后,小猪同志忍不住把谜底说了:真相大白。

 

小猪同志接着又出题:小白小蓝小黄一起坐车,小白晕车,打一动物。还是冷笑话。

这回小猪同志没信心等我们细想,直接把谜底说了:小白兔(吐)。

 

我说:乖乖。

未央云说:噢。

笨笨狐说:这算什么。

 

小猪同志建议我回家上网看冷笑话。未央云和笨笨狐去看电影。我说功夫熊猫你们笑了没?他们说笑了。我说我怎么没笑呢?大家为什么都笑呢?

 

小猪问:你看疯狂的石头笑了没?

我说:笑了,笑惨了。

未央云说:不是重庆人,不一定笑。

 

小猪再次建议我回家上网看冷笑话,他说:你是个理性的人,适合看这种逻辑错位的冷笑话。他说冷笑话是一个人坐在那儿看的,当时不笑,过后来笑的。

 

小猪还建议我找部片子来看,两个大烟枪,说疯狂的石头是中国版的两个大烟枪。

 

小猪又建议我看心慌方。未央云和笨笨狐异口同声,对小猪摆手说:她不会喜欢。小猪说那还是建议我看两个大烟枪。

 

一会儿又说也可以看看心慌方,未央云和笨笨狐还是摆手。小猪说那还是大烟枪吧。我说:好啊,你借我看吧。小猪说:我得回去翻翻。

 

一个星期后,我坐在蛋糕店里,给老杜讲真相大白和小白兔,老杜听完第一个,闷在那里很委屈的样子,听完第二个,他说:哦,我回去了。

 

上周,小猪找我批两周假,不批,事多。小猪天天来我桌对面抽烟。

 

昨天,暴龙在早会上给大家讲了个故事。一个人被食人族追至悬崖,跪地说:上天啊,我完了。上天说:不,你没完。那人说我该怎么办,上天说捡起石头扔向族长的头。那人照办,族长暴怒。那人问上天接下来怎么办,上天说:这下你完了。

 

下班后小猪请我吃饭,说几个项目的事。我给他讲了食人族的故事,小猪笑得呼哧呼哧的。小猪说,会绕的人,和某些人打交道可以,和某些人不行,特别是身家过亿的人,简单点好,啥也别图,以为绕得过去啊?

 

下午,小猪又来我桌对面抽烟,给他假条批了。过会,他进来说:为了安慰你,这个给你。接过来一看,一盘碟,两个大烟枪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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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8.07.12 23:05:00 
 从趋势投资到价值投资  

 

重庆今年的春季房交会,二手房展区比任何一年都打挤,营业税即征即返,契税减半,这对饱受调控之苦的二手楼市来说真是天大利好。站在水泄不通的展区外,你会觉得此时的火爆,也正显示着二手楼市的脆弱,衰退时总是最先受伤,反弹时总是昙花一现。

 

三五年前,人们担心的是楼市涨得过快,经济过热,泡沫过多,每天喊着软着陆。现在,人们担心股市不见底,房子卖不动,每天喊救市。面对好日子和紧日子,大家的表现都很青涩。

 

与房奴相比,股民们似乎更为成熟。牛一年,熊三年,07年是趋势投资者们在A股市场大获全胜的一年,一半的人赠钱,7%的人跑赢大盘,很不错。在我看来,所谓的趋势投资者们是06年后入市或者重新入市的人,尤其是07年以后,我也在其中。价值投资者们收获也不错,只不过他们等待的比别人久,06年前或者更早几年就在熬着了。08年上半年,做多的趋势投资者们输了,做空的很幸运,我也在其中。有人说下半年难上3500,价值投资者们又熬上了。

 

价值投资,其实就是守着有长远发展的绩优股做长线,连续18年持有万科的股东,到07年市值已经增长了500倍。趋势投资,根本还是价值投资,区别在于更为关注经济运行周期和个案周期的变化,根据周期涨落进行投资行为,可长可短。

 

那天在二手房展区前,我瞬间有个念头:把手上的小户型卖了。后来我对朋友说,出货在其次,我对自己突然产生这样的念头有些困惑。

 

慢经济来了吗?

 

我一直是个看多的人。重庆房价在04年初大幅启动前后,我都坚定不移地鼓励身边的人买房,那时房价不到现在的二分之一。也是从那时开始,楼市知道有宏观调控这么个东西,交易报表中“同比”这个数字让重庆楼市的主管部门很头痛,过高,过热,没人能够承担“调控不力”的责任。对于调控,我一直认为,中国以及政府没有高经济增长的执政经验,如同没骑过马的人坐在奔跑的马背上,恐慌是难免的,紧紧扯住缰绳也是正常反应,但没必要急着跳下马背。会骑马的人,适度抓住缰绳,重要的是盯住方向。

 

从投资者的角度来说,盯住方向是趋势投资,骑能跑的马儿是价值投资。两者相辅相成,只不过阶段不同,重点有所轮换。

 

花开花谢,缘有尽时,行情终有落潮的时候。六月底,重庆楼市爆发了以周为频率的价格战,到这周已是第三轮。一线品牌率先降价,看似突然,实则酝酿已久。上半年来,让主管部门头疼的仍然是“同比”,只不过由房价同比转变为交易量同比,由同比高增长转变为同比负增长。人们刚适应了奔跑,速度一慢,又开始恐慌,急着从马背上往下跳。

 

我们被责怪对行情没有预见性,全面降价的万科几个月后戴上了迟到的光环。不得不承认,我们这才真正知道,以往象美国次贷危机、石油管道破裂这些CCTV的国际新闻,离我们越来越近,甚至是我们房价中的一部分; CPI不再是政府公报中经过修正以便好看的数字,因为人民币越来越升值,却越来越买不起东西;今年世行两次下调中国经济增长预期,雪灾通胀都在其中,我们怎么没人不当回事;地震了大家忙着救灾,却没人知道救市或如何救市;以往别的城市房价大涨时重庆熬了几年也没怎么动,现在别人大跌时重庆守了半年就守不住了。。。无法预见,其实大家都很青涩,成长需要时间,想想教授吧,所谓的预见,更象一场赌搏,最终还是要交学费。

 

关键是学到点什么。上升趋势逆转了吗?慢增长的经济时代来了吗?价格战意味着市场价值的自我修正吗?到价值投资的时候了吗?大浪淘沙,谁是真正的白马?相信前景是有价值的,但下一轮上升是什么时候?其实,这都是在找答案,我们更需要的是方法,如何去辩别趋势,如何去找寻规律,如何驾驭白马,更重要的是,在跌宕起伏中,有一颗宁静的心。

 

上周总结市场歪诗一首,记录在此

 

寻底路漫漫

繁华随飞鸿

楼中观天下

相隔是几重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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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8.03.30 14:44:00 
 谁来供应价值观  

谁来拯救价值观?我觉得这样提问更严峻,提问的人可能下场不妙,所以缓和了口气。

 

一切的分歧,都源自价值观的分歧。一切的差距,都源自价值观的差距。第一句是某个同志几年前引用来教育我的话,第二句是我现在用来触类旁通、举一反三的。

 

个人的价值观有高低左右,那么群体的价值观该由谁来做主?比如企业文化,企业文化的核心是企业的价值观,这个价值观由谁负责?总经理?企业的劳模?还是企业的某个组织共同决定?比如董事会或者品牌管理小组?

 

一个企业的文化,往往是总经理个人的文化,这句话又是某个同志几年前教育我的。几年后我想触类旁通,举一反三,却发现好象办不到。

 

九十年代中后期是我们这样一些中小企业的创业时代,也是这个行业的幼齿时期。那是个草莽英雄的时代,七八个人,四五条枪,老总就是企业的英雄,老总的价值观就是枪杆子,企业文化也就是这些枪杆子文化。如果企业员工中出现了明星,比如劳动模范,销售冠军,技术尖子,微笑大使,那么这位员工身上提供的明星品质,也很有可能变成这个企业的文化导向和标志,换而言之,拿起枪杆子就是这位提供明星价值观的劳动模范。

 

过了2005,企业的原始积累开始形成,这个行业基本成型,大家进入智齿时期,企业开始重未来重管理了,企业文化、企业品牌这样一些字眼,开始在我们的例会上频繁出现。新问题跟着来了,幼齿期的枪杆子文化适不适应青春期,要不要更新或更改,谁来变更,变更成什么?依然是老总吗?老总原有的价值观有足够的前瞻性吗?老总与时俱进了吗?这问题恐怕没人敢站出来问,不说话会长智齿,感觉可不好受。好在有时髦的新事物出来受命解决,比如品牌部或品牌小组,如果老总没把握,可以通过这样的组织来把握,建设企业文化,更新企业价值观,和管理企业一样,从原来的集中制,到现在的先民主后集中。

 

在先民主后集中的管理机制下,对企业文化的思考和定位,往往也是由这样的组织先群策群力,归纳后由老总把关,再自上而下推行。这样的企业文化不再是某个人的枪杆子文化,价值观显得更为系统全面,枪杆子升级成为核武器。这种结果很科学,很民主,不然就不叫现代企业管理机制。

 

然而一回头,价值观可以民主吗?这东西是群策群力出来吗?

 

之前那些思考、改良和体制毫无意义,我突然发现自己身陷困境,冷汗顿出,我的回答是:不能。

 

伟大的,或者荒谬的思想,都源于人的自身,而非体制。

 

无论一个群体有多大,有多复杂,决定这个群体走向的价值观,仍然是群体领袖本人。做企业和做人一样,价值观最终是个人的,正如一个企业是企业家的,没有人能改变一个企业家的价值观,所谓的民主和与时俱进,都只是些微的改良,企业家的价值观在企业中高于一切。我得承认,我或者他人都无法改变一个事实,那就是必须寄希望于企业家本人的高度觉悟,寄希望这个群体领袖提供的价值观有足够的行业理想和社会高端。其他到此为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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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8.03.17 08:19:00 
 暗视疲劳  


广东话班,老师问:黑猫是什么颜色?我们答:黑色。

白猫是什么颜色?白色。

红猫是什么颜色?红。。。。。。

 

广东话里,红猫和熊猫同音,老师幽了我们一默。

 

繁华楼改用白底之后,似乎一些东西也明朗起来。平静一点比较好,原本总是生活喜欢开人玩笑,在暗处也躲不过。

 

谁,在和谁,开着玩笑?

 

又到叶落时分,这些天我一直留意那些老去的黄桷叶何时落下。这个冬天比往年长,而且冷,那些叶子们一定以为还不到启程的时间。它们醒来时发现已经三月了,一定又觉得是件玩笑的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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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8.02.07 20:31:00 
 进补和打虎  

 

南方的冬天,似乎从未有过今年这么冷。重庆城十七年没有下雪,而这个春节的前一周,雪花就在办公室的窗外飘着,令人难以置信,办公室里的小朋友们惊呼着,仿佛这是一段奇妙梦幻的人生经历。十七年前他们不过四五六岁,当年的雪花早已融化。

 

面对寒冬,人们显然准备不足,往年的羽绒服太薄,手套和帽子也找不着。售房部的上客量和成交量全线下降,七八九月的成交高峰转瞬消散,胶着寒冻的冬天,令销售总监在通报每周成交数据时神情凝重,上级在追问应对措施,而人们在心里寻问春天何时来临。

 

也有人在追问我。好运是目前负责拓展的新同事,她很直接地问我年度目标为何定得如此高。我看着好运,沉默不语,看得她有些不安。谈的几个竞标案要到节后继续,为了和客户上下层面都取得沟通,媚媚和好运已经奔波数次。合作都是新模式,对手都是老面孔,来者不善。我担心的不是失败,而是之后我们该从哪里爬起来。

 

我在年度总结中说:希望研究这条艰苦道路的前方,站着的将是一个值得信任和尊重的团队。我毫不怀疑好运属于我期望的那个团队,而我担心的是该让她从哪里开始,我们又该从哪里爬起来。

 

重庆人过冬没什么特别,在我出生的那个城市,每年下的雪都积得象床厚棉被,走在里面十分费劲。那里有个习惯,入秋捡柴禾,下雪炖肉汤,暖暖和和地等春天来临。柴禾是个宝,每年秋天外婆都会带着我去树林里捡松针、树皮和木桩,松针和树皮用背篓背着,树枝和木桩捆在一起拖在身后,回来码放在屋檐下,再铺一层毡子。柴禾用不完,来年会在树枝缝里长出一两只蘑菇,夏天还会传出蛐蛐叫。

 

下雪前后,天黑之前,外婆都会在灶房里燃着柴禾,炖上一大锅汤,一端上桌,屋子里顿时暖洋洋的,锅里是盐腌过的肥瘦肉,这些咸肉挂在高高的房梁上风干,吃的时候用叉棍取下来,在冷水里泡一两天,再切成块,炖的时候加些白萝卜或冻豆腐,据说可以御寒,补虚。这套流程下来,等到春天来时,小孩子已经长得壮壮实实,不怕倒春寒了。

 

这将是一个漫长的冬天,人们在问春天何来临,但我们如何坚持到春天,我们是否应该准备柴禾,准备咸肉和萝卜,准备一套进补的流程。

 

冬天进补,春天打虎,寻求规律的真相,如同寻求真理矢志不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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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7.10.21 15:10:00 
 香港手记20,10月20日,情色锋利  

不是为好奇所惊异,而是去寻找相似性。”

 

李安的色戒在香港很受尊重,虽然定为三级片,但没有卡嚓过。临时决定花七十港币买电影票之前,我一直很漠视它,我认为唯美情色不过是导演的一种欺骗。然而,我听到有关裸露的传闻渐渐远胜于其他,听起来导演想要挑战的不是镜头,而是观众的内心。玩一场情色心理战吗?观众没什么不敢的,何况这里是香港。人们对色戒有窥探和应战之心,看起来这正是票房所需。

 

我隐隐觉得李安没这么好心。一年过去了,十年过去了,二十年,三十年,岁月不会轻易让你过去,李安知道大多数人不那么幸运。

 

李安要赢的方式的确是裸露,但他没有用以往唯美的方式。这让很多观众不习惯,他们在卧虎藏龙里看到章子怡穿着虽然破烂但仍然是衣服,在断背山里看到帐蓬和夜色,在无极里看到真田广一披着布巾。韩国片里总能听得到优雅的钢琴,现在我觉得韩国情人这部片子真是矫情的可以。安吉丽娜在原罪里也只是裸露局部,有那么些操练的动作,已经被骂得够呛。表现卡尼古拉时期的罗马帝国场景里,那些真正献身艺术的也都不是什么主角。总之,肉体在电影艺术里必须是升华的,观众一直被期望能穿透肉体的表象,抵达角色的内心。如果你看到的是肉体,要么你低俗,要么导演低俗。但是被允许进入色戒的人,在李安面前就没那么好办,他不打算让你站在床前,充当一个视觉享受者,或者扮演一个宽容的神父。

 

在剧情中,梁和汤的肉体之间一直存在着一个空洞,这个空洞随着他们交往渐深,被压缩到几乎要破灭掉,但仍然顽强地反弹起来。这个空洞来自于他们一开始的互不信任互不依赖,汤把梁当作蓄意引诱以借机处决的坏蛋,梁把汤当作短暂释放恐惧和情欲的姘妇。这个空洞让情色的亲密性和浪漫性一开始就荡然无存,观众看到的是汤和同谋的预先操练,两位爱国者使命必达一般拥抱在一起。第二次操练过程中,男爱国者说:你今天好象有点感觉。女爱国者冷冷回了句:我不想和你讨论这个。然后是女爱国者和男汉奸的反复厮杀,没有厮磨,没有呢喃,也没有摄影助理在旁边用风扇吹动起来的丝绸。有暖色的光亮,但那是为了让你看清楚肉体,以及上面的每个生物符号。

 

李安这次显得直接又单调,一点不文艺,但很忠于世俗。你可以对灵魂不忠诚吗?肉体始终是一种极大的付出,李安要人们重新去面对这种疼痛和后果。连音乐也是极不舒适的,压抑,焦灼,烦躁,谁也不会在做这种事情的时候放这种音乐。

 

看得越久,你越发现李安的挑战,并不止于还原肉体的世俗性,还有还原演员本人。肉体每出现一场,都比上一场更接近原始,越来越不象演戏,越来越真枪实干,观众也就越来越困惑,越来越紧张。这种紧张是源于镜头的暴露性,还是镜头的强迫性?这个时候李安需要演员的无畏,也需要观众的无畏。你可能是梁朝伟的铁杆粉丝,也可能是刚红起来的汤唯的粉丝,对方现在向你敞开原始并且不追求唯美的面目,你以什么面目回应或正视?这和清清楚楚地正视你身边的朋友或同事的肉体,或者让他们正视你的肉体一样,不那么对劲,你也许会紧张地想:这是真的吗?这可以吗?

 

就这样李安放弃了以往的唯美和含蓄,不厌其烦的还原,让你知道众生没有平等,他才是视觉的驾驭者。李安不仅让准备好来审美和高尚一把的人非常失落,而且扒掉每一个观众的衣服。他借镜头之口告诉你,你以为可以一直凌驾在肉体之上,总有一天灵魂会一脚踏空。

 

在东方式情色里,李安的色戒带有试验性,但冷峻得还不到家。在法国女导演的《罗漫史》里,性和生育都被尽可能被直观化,哲学化,比如女主角在操练中一直平静地探讨男人的意义,她说:“长而细的,是可耻的。”这些冷峻的论调让看电影的人分沁不出荷尔蒙来,至少我不能面对最后那个真实分娩的场面。法国女导演要观众在看这些场景时接受的挑战,不是抗拒肉体的愉悦,而是如何让愉悦回到肉体。东方情色不会这么没商量,李安在色戒里和你一同观看肉体,仍然没有忘记向你表达内心的东西,场面并不大,对白也不多,无声似有声,月色似旧人,这正是李安最拿手的。相比之下,同样的东西,王家卫对对白的依赖太过显然。

 

由于剧情里那个顽强的空洞的存在,男女双方都能感觉到,并且身不由已地去压缩那个空洞。两个本该对立的人,却都是被世界抛弃的人,一个因为家庭,一个因为国家。压缩空洞的同时,也在接近彼此,接近他们长久以来渴望的东西,一些从原始的肉体的茧里逐渐露出色彩的东西。这个过程,让色戒显得象一部体位大全,双方用不同的方式进入对方,试图全面攻克一个人的灵魂,洗劫对方的灵魂也就意味着接下来把自己的灵魂寄托进去。“当你进入一个人的灵魂的时候,你就会发现你无法轻易离开。”最后,如人所愿,主角和观众终于等到了什么,让灵与肉不再刻意分离,让女主角放弃那粒药丸,在生死间徘徊不去。这时如果给观众选择,他们会认为挑选戒指的情节比裸露更令人愉悦,他们更愿意看到男女主角穿着整齐,如夫妻般挽着穿过街道走进珠宝店。

 

我喜欢的一段,是真相大白后汤唯坐人力车离开的那段,并不好猜测汤唯脸上的微笑是因为失败还是成功,心理战的胜利方仍然是导演,这是他的权利,也是他的骄傲。人生百转,终归一结,最美的总在最终呈现,街头的行人,车夫的背影,以及照在身上恍如隔世的夕阳,正是李安式的回答,在这时散发出温和而又深远的光芒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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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7.10.01 20:28:00 
 神伤别处  

你说你在一座没有完工的房子里。我想象那是一个空洞的,崎岖的房间。有没有我们的问候更空洞?有没有我们的谈话更崎岖?

不说话的时间里,空气,如同一块一块的砖慢慢砌起来,砌成一堵墙,将你我隔在两头各自地踱步。这堵墙总是在的,即便如此,离开久了,你仍在我的回想中变得熟悉起来。有一回你在路上,而我靠着椅背,另一回我在细雨的夜里赶公车,你在书房。我们各自在平静或喧哗的时空里描述着脚下截然不同的路途,何去何从,心如明月。此时不谋而合的安静却是防不胜防的,盲目的,专注的,等待的,尤如星空下细小的睡眠。

是谁恰如其分地说起话来?

我们聊认识的人,聊读过的一段文字,聊你手上的香烟,香烟的牌子,香烟的浓淡。手机是一把温暖的沙,握得太松或太紧,声音都会流失掉。

不知道在哪里说再见,当安静如夜幕降临,手机委实是一种堕落。

“想你了。”
声音恰如其分,是我愿意听到的。最好有点点疲惫,开一两个无伤大雅的玩笑,适可而止了。
是这样打算,然而到你说出来,那堵墙便逐块逐块的粉碎了。

难以,难以言传。

2004-3-5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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聚散终有时,A网终于无法保留了,想起这段旧文字和一个老朋友,祝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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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7.09.27 21:20:00 
 香港手记19,9月26日,月饼  


我第一次见到月饼是这样包装,一只银色的泡沫冰袋,袋口扣起来,方方正正如同一个小冰箱,拎走的人也慎重其事,仿佛拎走的不是月饼,而是某种信物。这让我极为好奇,在火车站打着巨幅广告,全港销量第一的大班冰皮月饼,究竟是何种圣物。为了买这月饼,我们走了好几条街。离中秋还有几天,但月饼店里挤满了人,贵重的宫燕月饼和芒果味、香橙味之类的水果月饼,已经贴上售罄的标签。我们想要选出四种口味,着实平衡了一番,一路上担心挤坏,又担心融掉。拎回办公室,还特意放冰箱里冻上一小时。在旁人不注意的情况下,我们就着格子间的办公桌,切开月饼,每人半块。

 

吃月饼,在于馅还是皮?食物这东西很有意思,有时可以让偏执的人显形,说不清到底是在品味还是在品人。我遇到一些人,有人专吃煮蛋白,有人专吃包子皮,有人专吃鸡冠子,还有一个人喜欢从茶叶里挑出茶梗子来嚼。吃大班冰皮月饼,我们就重在品它的馅,那雪白的冰皮乏善可陈,象没煮透的汤圆,想象中冰清玉洁,不过如此,现实总不如期望美好。吃的很撑,但是不high,有些郁闷,只到中秋那晚吃了陈慧琳做广告的美心冰皮月饼,尤其吃了奶香浓郁的花生红豆馅,我才觉得算是补上味觉课了。看来销量第一,不如美女第一。

 

中秋是周二,香港每逢中秋、端午这样的小节气,都会放假一天。听说香港流行寄月饼,不兴送,美心月饼早早在学校餐厅里摆出样品,用汇丰信用卡打六折,几个最贵的品种在中秋前一周就售罄。香港有中秋观灯舞龙的习俗,坐在我后面的香港同事Shirley,特地送我两只小灯笼,我把那只印有卡通小猪的灯笼挂在桌前,后来发现别的香港同事也挂起了同样的小猪灯笼。Shirley是个基督教徒,在加拿大念的经济学,待人热心,经常担任我们的导购,还送我们一些寿司打折卡,认识不到一个星期,她就送了我一堆经济学的通俗读本,说是去深圳买的,自己反正也看不懂简体中文。

 

中秋当晚,内地同事们约好去深圳老院子吃川菜,酒喝得还算热闹,菜也加了一轮。干煸土豆条比皇冠自由城的家之味好多了去了,一盘下来,纷纷要求再来。如此识货,一桌数下来,人多势众的果真是重庆代表队。出得门来,站在街头等车,顺便赏了一回月。旁边一对河南老夫妻在卖艺,唱的是豫剧,老太太站得挺直,起唱时,侧身向拉胡琴的老伴作了个指挥的动作,如此专业加敬业,特地上前去放了张小票。一干人等去茶楼打牌,吃月饼,看赢在中国。一屋子博士,居然不会用自动麻将桌,差点把桌子给拆了。我一连吃了两个花生红豆馅,叫我买马也不去。回去的出租车上有视频,看猫和老鼠,里面是个强弱颠倒的世界。

 

长安一片月,万户捣衣声。卸下一些期望,多一些承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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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7.09.18 20:24:00 
 香港手记18,9月18日,雨季不再来  


南方免不了潮湿,雨季漫长,呼吸如沐。从办公室到学生宿舍,即使雨季漫长的日子,也不用打伞,沿途有遮雨天桥,一直送人到家。

 

走在南方城市,最多见的建筑标记,一是骑楼,二是连廊,三是天桥。在香港,天桥更是城市的脉胳,如同空气一样无所不在。以往看港片,很多场景都发生在天桥上,独行,相约,聊天,争执,追逐,打斗。那时有惯性思维,一直把天桥当作一种过街工具,想来没多大空间,为何总还发生剧情,当时的自我解释是香港的导演懒得去找地方,现在始觉自己浅陋。经历风雨冷暖,通达与兼容的天桥,实在是香港生活的一种缩影,一种观念。

 

我每天往返,步行15分钟,穿过两条长长的有顶篷的天桥,其中一条长达约两百米,两条天桥之间是两栋相连建筑的通道。天桥的出口是公车站和学校的侧门。这是一条曲折但很方便的路径,凌架在车行道之外,不用担心日晒和雨淋,这条路径经过一些商场和火车站的人行出口,一直延伸到尖东和维多利亚海湾,中间还有分支的天桥和通道,连接别的路径,节点处会有扶梯或升降梯到地面。通往海湾的天桥都会在顶端设置观光升降梯,加连威老道的天桥,由于没有电梯,专门设置了大弧度的螺旋通道供轮椅使用。

 

大致估算,这条路径每天都有近10万人通过,即使夜里12点,你也不用担心人才而遇到危险。每天早晨,火车站出口附近的路径时常会拥堵,加上等公车的长龙会从街道一直排到天桥上,甚至延伸到通道里,过往人群行进缓慢,但秩序良好。

 

走在天桥上,你能真正体验到香港人的速度,人流会自然分为往来的两股,人们神情淡漠,步履匆忙,没有人吃东西,也没有人驻步,因为你会妨碍别人。大概因为这样匆忙,香港人大多以平底鞋为主,不论男女,各种运动鞋、旅游鞋、休闲鞋是最常见的装扮,高跟鞋鲜少有见,即使衣着正式的职业女性,也大多穿着简约的黑色低跟鞋。路径里,满眼是行进有序的人流,却不怎么听得到鞋跟的声音。暗自奇怪橱窗里琳琅满目的高跟鞋都卖给谁去了,难怪香港满街都是耐克阿迪的专卖店。

 

每天会有两三家免费的报纸在天桥一侧向上班的人群派发,有一回没注意,接到一份练功的报纸,以后再接,每每要飘一眼报头。也有派宣传资料的,比如银行、月饼、培训班,都还比较礼貌,不强求。还有做广告的,身前身后挂着广告牌,写着低息借款之类的。每到周末,会有几十名穿着校服做慈善筹款的中学生,分散天桥和通道,向行人出售小标记,两三元一枚,贴在衣襟上。如果没有这标记,一路下去都会有中学生前来询问。小郭说周末去办公室加班,会提前准备两三元零钱,在第一个学生那里贴上标记。天桥接口常有一两个警察溜达,有时会拦住行人看证件。小郭说他被连续查过两次,幸好带得齐,不然只有打电话找人去警署领自己出来。

 

即使在最热的天气里,天桥与商场连接的地方,也会有身着黑色西装、手拿资料册的人,接二连三的上来,拦住行人推销房子。他们的手法就是布阵,在几个关键的出口安排密集的销售员,层层过滤来往的人流,一直持续到晚上七八点。执着的会跟在你身旁游说,一直跟到天桥那头去,你稍有心软,便会被拉去看样板房。不禁感叹香港的同行原来也这样辛苦,如此成熟的地产代理业,手法仍然如此传统,真是越原始的越持久,越有效。

 

傍晚有时会有一两个卖艺的人坐在天桥一侧,低头吹口琴。再晚些时候,偶尔会有四五个小贩在天桥上卖些手机袋、打火机之类的小东西,一看便有组织的,每人一个纸箱,卖的东西不重复,前后有人放风。我的钥匙包便是在小贩手上买的,当时放风的发出信号,那小贩把纸箱一背,一边跟我讨价还价,且战且走,一干人很快消失在天桥下。

 

有一次去港岛金钟站的招商银行,烈日当头,发觉只有自己一个人走在人行道上。回来索兴走天桥,才发现熙熙攘攘的行人全在天上,走在一个叫金钟廊的狭长商场里,两旁精美店铺林立,实际是建筑物架空层上方的通道,与各路天桥相连,形成金钟站一带的空中人行网络,不淋雨,不晒太阳,有小超市,有名牌包,有咖啡馆,有空调,甚至还有喷泉,难怪大街上只能看到车。

 

 

差不多秋天了,感觉不到温度的变化,虽然这一年的雨季已经结束了,前晚回去的时候,天桥外仍然断断续续下着雨,季节沉浮不定。九月开学,白天校园里人来人往,张贴栏更新了,膳堂排起长队,到处是新学年活动,晚上几乎每间教室都有夜课。更新博客,就象四季不停,我是这样想,但仍然常有倦怠和空白,又不够平静,如同一只提前冬眠的刺猬,背着一身的不甘心,却无所作为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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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7.09.09 20:32:00 
 香港手记17,9月9日,重庆九月  


没想到重庆的夏天这么早就进入尾声了,白天小雨连绵,夜里要盖上薄被,一些叶子已经开始变黄。每个碰面的人都会问我:不走了吧?我笑一笑说,下星期二走。如果对方换个方式,比如问什么时候最终回来,我便难以回答。几天前,我拿着一张续租申请在门口犹豫未决时,门突然打开了,我将那张纸藏在身后,这时命运之神走出来,告诉我先转身离开,就象没有发生。

 

我发现年轻的新同事越来越多,一些老面孔开始有了岁月的痕迹,与他们打招呼时,我能觉察到他们在过去一段时间里有了些新的印记。

 

我还遇上一个新手。来探望的亲戚们,把一个出生不久的婴儿传递到我怀里,我慌张得出奇,手里如同捧着一个柔软到无形的艺术品,两脚搁来搁去不知道怎样保持平衡。她吹弹可破,脸庞如玫瑰花一般新鲜红润,她毫无胆怯呼呼睡着,用她刚到人世的纯净和坦然,面对我的好奇和探究,那是一种柔软却力量无穷的挑衅,让你无法与她对抗。这种与生俱来的力量,却会在将来慢慢消失,伴随着经历,会有一些新的力量成长起来。

 

差不多每晚我都要向人重复香港的物价,交通,口味,气候,每次相聚不是川菜就是火锅,要辣,要麻,要有肉有酒,仿佛在重庆的每天都是最后一个夜晚,以至我总想记住每道菜的味道,每分钟如何度过,每句话停止在哪里。

 

我在一场相聚中吃到难以走路,另一个人则吃到胃痛。我们给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打电话,朋友的母亲,她为我们四人织了四件坎肩,刚好寄给我们。我拿到坎肩时满心惭愧,其他三人都比我瘦,但最后我居然穿上了,还很合适。我们在电话里一一向她问好,她笑着说出我的名字,仿佛她女儿在世时的情形。

 

另一场相聚仍然放在我熟悉的环境中,但我对自己感到陌生,我在心里一再问自己付出过什么,深深愧疚。这次交谈前,我相信我们不会因为我的某些不作为而破裂,但仍然整晚的不安。她说等待手术的几个小时里吓得腿软,她说麻醉时不停地念叨我害怕,弄得医生不耐烦,她说家人如何不停地拍醒她以熬过手术后的六个小时,翻身时内脏如何移动和疼痛,那些疼痛在麻醉消失之前如何模糊不清。我深深难过。我想起小妹做过同样的手术,那时她什么也没说,我竟然相信她,让她在手术前晚一个人去医院呆着。我的需要如此多,付出如此少,但她们仍然不远长路的来与我见面。她们的坚强如出一辙,总是让我意外和惭愧,我不知道是因为她们比我聪明,还是比我有经验。与她们交谈,如同与我的草根性的命运对话,真实,深切,矛盾,不乏温暖。她们交谈时的眼睛如同晨星,“属于被记忆忽略的前世的夜空”。

 

香港是个有力量的城市,三四个月后,我开始偶尔这样想:到离开香港的那天,我会有多少留连。我在飞机上对撞到的人脱口而出:sorry。这位重庆口音的仁兄毫无怨言,只是奇怪地看看我。我不否认也许这就是某种力量的痕迹。当我回到重庆,一个人走在路上,身旁车如流水,我知道我曾经期望的某种生活,曾经向我接近,但现在离我越来越远。这种远离让我再次意识到自己不强大,也不够积极,即使香港也不足以改变。即便如此,我知道我仍然无法虚假,如同我对自己的记述,这样的我仍然被人放在心上,多么希望这也是一种力量。正也许如此,那张续租申请一直被我放在身后,虽然现在我不知道结果如何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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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7.08.31 21:29:00 
 香港手记16,8月31日,朝花夕拾,学友光年  


但求你未淡忘往日旧情

我愿默然带着泪流

很想一生跟你走

在我心中的你思海的你

今生不可不能没有

 

看到这段歌词,一些朋友定然会心一笑。和我同样有点年纪的朋友,笑起来更加意味深长。这段歌词是张学友当年一首《只想一生跟你走》的结尾,曲律回环更叠,层层潮涌,淋漓到终岸。这段歌词,在昨晚红磡体育馆的学友光年巡回演唱会上被再次唱起,这时的张学友已经四十六岁。

 

这段歌声,大概让有点年纪的朋友记起当年那个画面:一个身着男人衬衣的女子破涕为笑,张臂与男人相拥,绕在男人背后的手中握着一瓶白兰地,可谓人生百转,终归一结。歌声结束时,广告语显现:人头马一开,好事自然来。

 

这是八十年代法国人头马打开中国大门的经典电视广告,当时正值经济转体,封闭了一个时代的欲望和思想等待着出路。古来圣贤皆寂寞,唯有饮者留其名,人生是一件多么有趣而又危险的事情。人头马广告语出自著名音乐人和传媒人黄霑,这个以上海滩和沧海一声笑等曲目闻世的鬼才,用这样一句伦理简致而气度开怀的广告语,开启了一代人发奋与笑傲的激情时代。

 

 

昨晚,张学友在已经唱到第十四场,看得出有少许疲惫,从开场几首快歌转换成慢歌时,调整仍然有些不足,发声较浅,收尾略促,到中场好些,也可能保护嗓子,不敢全场投入。唱了二十三年的歌,对他而言,回顾是件一举两得的事,满足又赚钱。而对于前去听歌的人,如果不忙于追星,也不刻意完美,在那种情形之下回顾二十三年里的歌与时光,仍然会很特别。大概正是如此,前去的歌迷年龄跨度很大,中年人的比重远超过我的预想。也大概因为这些有些年纪的人,现场气氛比我想象中更为平静有序,门口卖荧光棒的小贩一定有些失望,从观众席上廖廖无几的荧火棒,看得出他们的生意不怎么样。

 

也许每个人都有等待的一首歌,如同等待一段重逢。安静是忠实等待时的状态,那些安静的人难以被打破,即使鼓乐激烈到我一再怀疑调成震动的手机在提包里作响。

 

在很长的时间里,我不够安静。我没打算以一个技术主义者的角度,去观察场馆的交通组织和设施布局,但我仍然会去注意演唱会的标题和舞台如何设计,注意鼓手如何连接每首歌,在中途布景时他如何用鼓声调节空档,配合他的有哪些乐手。我会注意背景屏幕的画面如何变化,灯光如何配合音乐的节奏,头顶的灯具什么时候开始下降,停留在什么位置,这样做有什么特别的效果。

 

当张学友聊家常时,我会估算内地观众大约占几成,因为他们听不懂粤语。我注意不同年龄不同座位的观众如何回应,注意演出节奏转换到何时观众会不约而同想起洗手间,注意工作人员如何处理层层迫近的追星族。“无求甚么无寻甚么,突破天地但求夜深,奔波以后能望见你”,当那些歌词逐一再现,我猜测有些年纪的人如何重新聆听那些喜悦和悲伤。人头马响起时,我试图倾听掌声中有多少记忆起了那个广告画面。

 

我很高兴看到杜自持的名字和他本人出现音乐总监的位置,他基本忠于原作,但仍然有些悄然的变化,以表达现任团队对那些歌的理解,我能够分辩出萨克斯在吻别这首歌里与以往不同,更为持久和空飘,我想这次由三个老外担纲的管乐部分是值得赞赏的,弦乐部分的二胡也由三位日本提琴手替代。

 

我不够安静,但不等于我没有等待。当场上时针走到十一点,我以为我等不到那首歌。然而手鼓和萨克斯响起来,仿佛从十七年前那个黑白电视机里响起来,重庆的雨夜还是那么陌生,房间里依然是那张窄小的床铺,空气里还有墙壁粉刷过的味道,那时我问自己,我会在这里生活下去吗?我会成为什么样的人?我象一个旁观者,看到逐一过往,看到自己如何一再回到原地,看到那时不曾留意的站在身旁的人。人生是一件多么有趣而又危险的事情,时光流逝的含义,也许便是水落与石出。

 

有人说,写作能给写作者带来的最好的东西,是一副旁观者的眼睛,这是上帝赐予的礼物。大概唱歌与听歌也是如此,进退不过一念之间。现在我能够问自己的是,我能否象一个旁观者那样,清楚地看到我将何去何从。

 

 

昨夜,人头马的男主角已经四十六岁,仍然站在舞台上,仍然座无虚席,那些歌仍然令人想起曾经聚散,虽然他也许不再象当年那样能够进入每一个听者的灵魂。当他说起家常的时候,你仍然会试着理解和咀嚼那些看起来很平凡的乐趣。当年那个女主角的容貌,象极了女歌手艾敬,我一直确信旁无二人,这是一个弹着吉它唱城市民谣的女子,或许你听过《我的一九九七》,大概是她留下的不多的歌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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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7.08.26 22:28:00 
 香港手记15,8月26日,房客是老外  


住的公寓是三居室,其中一间,从我搬来,已经换了四任房客。第三任是个白人老外,特安静,很少碰面。如今换了个印度小伙,名叫
Assiam,皮肤黝黑,爱说爱笑,爱煲电话。

 

 

Prof上个月去欧洲做一个月的访问,回来一起去4楼吃饭,大呼老人家划分的三个世界要改一改了,中国应该归为第一世界,西欧列国才是第三世界。Prof在欧洲的吃住比国内相去甚远,价钱又贵,最要不得的是在意大利碰到扒手,证件和手机被偷,手机还被打掉六千多块的长途。

 

不知道老外怎么看这个问题,但香港的老外的确很多,彼此习以为常,一些已经入乡随俗,并没有在内地的那种优越感。就香港而言,国际化就是国界虚化,文化界限虚化,肤色和语种就象着装一样,被视为一种个性修饰。尽管如此,三个世界的界线,在香港依然可见。来自第一世界的欧美老外,常出入中环的写字楼或一些中高档咖啡厅,衣着光鲜,挺胸昂首,有些落叶生根,结婚生子,晚上背着孩子,和中国老婆沿着滨海路散步。

 

日韩人不太好区分,电视里日韩剧每天都有,还有专门的日语节目,我的同屋说他们系的head是韩国人。香港人周末去日本happy是近年的潮流,日韩人除了来工作,就是来扫货和赌钱,去澳门的船上会有不少日本团和韩国团,G2000打折时,试衣间常常传出来日语。

 

印度人和中东人往往有间隔,他们拖家携口,少与本地人来往,主要做餐饮或杂货之类的小生意,女性通常身着本国服装,他们的孩子穿着相对随意一下。弥敦道有不少似有帮派的印度人,兜售些走私货。经常还见到一些黑皮肤年轻人出入大厦底楼的廉价公寓,神情冷漠,很少看到他们在正式场合从事工作。

 

上次走弥敦道,经过出名的重庆大厦,里面以旅馆、餐饮和小商品为主,听说聚集了不同人种的草根民众,印度人和中东人居多,有两百多种语言,被称为全球最国际化的地方,传闻更以犯罪出名,据说现在里面治安好很多了,但警察通常也不进去。大厦门口站着几个印度人交头接耳,里面大堂似乎灯烛通亮,但同行的小黄不肯带我进去探险,只去吃个咖哩餐也不行,令我更是向往一去。